超重型火箭、大型火箭与小火箭市场前景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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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地月空间经济的挖掘与发展,载人飞行所需要的发射能力肯定只能由大型火箭来承担,因此,人类最终一定会需要土星5号或者长征9号那样的超重型火箭,或至少需要重型猎鹰那样的运载能力。商业航天界应该努力攻关的方向是如何降低大型重型和超重型火箭的技术创新和单位成本,而不是忽略或放弃这个主流市场,去小火箭这样的边缘市场上拼个你死我活。

超重型火箭、大型火箭与小火箭

市场前景分析

文 | 宇宙人

近期,商业火箭公司在科创板上市的话题在业界掀起了一轮不大不小的热潮。无论是在哪个板块,火箭公司上市,都意味着资本对发射服务这个细分市场的初步肯定。但人们可以注意到这样一个现实:正在谋求上市的各火箭公司,大多是搞小火箭的。当然,小火箭并不是没有价值,但和大型火箭乃至超重型火箭相比,小火箭的研发难度相对比较小、而且市场空间并不是那么乐观,所以这个产业是存在泡沫化风险的。上市科创板,可能成为产业泡沫的推手。因此,我们还是要在这篇文章里,把有关的风险展示出来。

一、产业泡沫化冲动诱因分析

火箭研制是非常昂贵的活动。如果确实要研制一枚入轨的型号,即使是太阳同步轨道运载能力只有两百千克的小型火箭,也要投入千万量级的资金,甚至更多。而这样昂贵的产品是不是能够在市场上找到出路,又是另外一个课题,这些成为不少商业火箭公司或拟进入这个赛道的商业火箭公司难以摆脱的诸多原生问题之一。而这样高的难度,也使无数拟进入商业火箭赛道的公司,望而却步。

梳理起来,产业泡沫冲动的趋势,大致有以下几个方面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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诱因:企业融资规模小

难度大、风险高、市场准入难,加之投资界对商业火箭所采取的敬而远之的态度,导致了商业火箭公司的平均融资额低。我们从新闻中可以看到,千万量级的投资在这个行业里就成为了值得播报的新闻,换句话说,千万级的投资,就足以令一些火箭公司乐开了怀…..而现实却是有限的资金如何支撑企业中、长期的生存?即使是创业企业,人员薪资、房租也是一笔不小的投入,再加上市场开拓、技术投入、产品研发……因此,是不是能够成功融资,融资额多少,成为众多创业企业的命脉所在。同时,由于缺乏实际的技术和市场支撑,通过讲故事、讲情怀,或者夸大其词、高调游说的创业企业,以及跟风炒作概念的企业也随之出现,成为产业泡沫化出现的诱因。

0 2

推手:非理性资本的参与

实际上,资本普遍对航天是有兴趣的。但由于市场前景还吃不准、或者因为创业者文化及其所带来的发展方向的摇摆不定、创业企业的技术积淀不厚实或不明确,资本的态度目前尚属于非常谨慎阶段,普遍采取了试探性进入的态度。高投入、高风险的行业属性,需要吸引的那些能够长期稳定投入的资本,而非追求“快钱”的非持续性、短期资本的一时热捧。但目前,不得不指出的是,一些非理性的资本在“击鼓传花”的心态下参与进来,会加速推动产业泡沫化的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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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眼前繁荣

虽然面临着很多风险,但商业火箭一直被描绘成处在政策利好和新兴产业的光环下。社会舆论和行业内部对商业发射服务乃至整个商业航天的前景都持有积极态度和支持立场。商业航天长期繁荣的前景是得到肯定的。因此,投机性资本需要尽快实现产业泡沫化获取套利机会,创业企业也需要短期的“繁荣”,哪怕是虚假的繁荣,来获得资本的青睐,这部分成为产业泡沫化形成的因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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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掩盖真实的矛盾

在技术、资本、人才这三个驱动产业发展的根本要素中,技术的积淀与人才的培养与储备,都需要资本的支撑,但此二者又是获取资本的前提条件,因而形成了相互制约的一对矛盾。要想解决这对矛盾,需要时间的积累和培育,想要在短期内大功告成是肯定做不到的。而如果产业被推向了泡沫化,或许可以在一定时间内掩盖这对矛盾,但产业重虚轻实的这一泡沫问题则终有一日会不可避免地显露出来。

二、上市科创板是产业泡沫化冲动的一个实现途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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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业火箭的现实发展中蕴含着产业泡沫化风险

近几年来,商业航天风起云涌,国内仅运载火箭公司就已超过10家,先后发展了多种微小型固体运载火箭。这些公司基本上采用的是固体起步、液体探索的发展路径,火箭运载能力都属于偏小阶段。这样定位的有助于减少因为高额研发成本和发射带来的双重风险,因此,多数商业火箭公司都是从低门槛方案起步,以便从边缘化市场上获得生存的机会。

实际上,小火箭并不是完全没有市场空间。只是,无论从工程技术还是市场需求来说,市场还是需要能够频繁发射的大型火箭。

原因之一在于火箭越大,单位发射成本就越低。例如,新西兰的“电子”火箭单位发射成本实际上达到3万美元每千克左右,比猎鹰九号高出3倍以上。猎鹰九号采用一级重复使用技术之后,有望把单位发射成本降低到5000美元以下,接近每月两次的发射频率也为诸多小卫星业主提供了比较充足的搭载发射机会。这也就意味着市场上只能容纳极少数小型运载火箭,服务于少数客户的偶发需求。因此,大量研制小火箭,与全球商业火箭发展的趋势很明显是不合节拍、甚至相背离的。

其次,小卫星虽然重要,但并不是商业航天的全部。考虑到地月空间经济的前景,人类最终还是会实现天地频繁往返的。载人飞行所需要的发射能力肯定只能由大型火箭来承担,考虑到第二拉格朗日点空间站的运输需求和月球基地的运输需求,现在的大型火箭够不够用都是一个问题。人类最终一定会需要土星5号或者长征9号那样的超重型火箭,或至少需要重型猎鹰那样的运载能力。商业航天界应该努力攻关的方向是如何降低大型重型和超重型火箭的单位成本,而不是忽略或放弃这个主流市场,去小火箭这样的边缘市场上拼个你死我活。

或许有人会指出,商业火箭公司可以通过小火箭来实现技术进步,逐步向大火箭演进。那么,从技术上来看,这些小火箭是不是有创新性呢?

在这里,我们匿名对比一下几种火箭。可以看出,大部分采用的是很基础的技术,其中有些遭遇了发射失败,前途难卜。

上表中的火箭,总体方案均采用的是极保守甚至是落后的方案。数据显示,火箭的运载能力、运载系数(运载能力/起飞重量)都偏低,发动机性能落后,控制系统尚无明显改进和进步。比如,型号六采用了一、二级同样的发动机和一台液体发动机作为三级,实际运载能力不足30kg,运载系数仅为0.11%;型号五首发火箭一、二、三级发动机均采用金属壳体,实际运载能力不足100kg,运载系数仅为0.33%。而我国长征系列液体运载火箭运载系数均在0.7%以上,美国同类火箭运载系数更是高达1.0%以上。

这样的技术水平和发展路径,在市场上是很难有竞争力的。尤其如果这样的企业上市科创板,从市场圈的钱,无法真正为具备良好发展前景或具有良好竞争力的商业航天服务,反而在一定层面上会影响行业整体发展的进程与市场口碑。早期在新加坡上市的某卫星通信企业,一度让整个新加坡资本市场对这个版块的投资停滞不前,何尝不是行业共同的损失与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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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火箭的投机色彩与建设性不足

既然如此,为什么这样多的企业都选择了小火箭呢?

首先是因为小火箭技术门槛低、资金需求小,而且投产比较容易。目前的小火箭企业,多数从业人员都是从体制内离职的专业人士。对火箭技术本身有足够的了解,对配套协作单位也有一定的渠道。特别是熟悉固体火箭发动机和制导导航控制的有关承制厂家。

其次,固体火箭发动机等核心分系统的生产虽然有着极高门槛,但火箭集成商如果找到代工厂,就能给火箭设计和集成带来一系列便利,远比自行制造和集成液体火箭发动机要容易。两大国有航天集团通过长期科研攻关,不但都掌握了大直径固体发动机的批量化生产技术,而且成本控制非常有力。这样,小火箭的集成商们只要具有足够的专业知识,通过外协购买核心分系统,便可以组装出一枚属于自己的火箭,涂上油漆之后就可以冠以“自主研发”之名。

这其中当然是有一定的技术门槛的,因此很容易游说政府支持和资本的投机。但是在业内人士看来,这其中并无奥秘。A公司能够做的,B公司、C公司同样能够做。因此,低水平重复成为产业发展的常态。企业并不关注技术创新和市场拓展,而是不断在宣传上找噱头,在资本市场上掀起波澜。而创业者们自己对低水平重复的现实心知肚明,而科创板上市自然而然成为了一种变现的途径,风险得以转嫁。

0 3

科创板的游戏规则适合刚刚起步的商业航天吗?

国家为科创板设立的条件,本质上是有利于商业火箭公司发展的。总结科创板上市的六大条件,对商业火箭公司来说,都比较容易实现。

市值10亿:

对于高科技,高风险行业,这个不难。

2

研发投入不低于5%:

火箭公司的研发投入都可以远远超过这个数字。

复合增长率达到20%:

这个在报表上实现也不难。

核心技术科技企业:

火箭当然被归属于核心技术。

发明专利五项以上:

主要创业团队的核心成员都可以做到。

国家关键核心技术:

火箭当然是国家核心技术。

从这样的角度分析来说,结论是:适合。

一家商业火箭,不难满足科创板的上市需求。但,上市并不能够成为一家火箭公司成功的标准。

俄罗斯的科罗廖夫能源火箭航天集团最著名的产品就是“联盟”火箭、“联盟”飞船和“进步”货运飞船。如果我们站在“联盟”火箭的底部抬头仰望,会发现几十个密密麻麻的喷管。如果继续向里探究,会发现每组发动机都通向一个非常古典主义的涡轮泵——它的基本构架还是总设计师科罗廖夫在上世纪50年代确定下来的,而原始设计人是冯·布劳恩。

“联盟”的设计非常成功、制造工艺早已成熟。因此,多年以来,俄罗斯的载人航天活动就这样被捆绑在“联盟”上,只有小修小改,所有颠覆性的努力都最终半途而废。它不但是俄罗斯的骄傲,也成了俄罗斯的包袱。

我们可以试问一下自己:假如一家这样的火箭企业,凭借这样的产品上科创板,对商业航天发展的意义,究竟会有哪些呢?

回头继续来看“联盟”火箭。因为火箭的性能无法突破极限,与“联盟”火箭捆绑的“联盟”飞船也只能小修小改。“载人龙”投入飞行业务之后,“联盟”火箭+“联盟”飞船的组合立刻失去了竞争力。俄罗斯要是不赶紧解决新型火箭的问题,在载人航天领域的存在感就将越来越微弱。

因此,“联盟”都没有能够保住一家国有大企业的行业地位,现在的商业火箭集成商企业,什么时候可以造出和“联盟”相当的火箭?科创板上市,是不是应该让它“再飞一会”?等等那些真正有价值的商业火箭公司出现?

短平快与泡沫之冲动,对于高科技行业,损失绝不是套现走人这样这么简单。

三、中国商业火箭的路径选择及其资本的属性和要求

0 1

商业航天真正的意义与价值

首先,商业航天是对传统航天的体制性与创新性的颠覆,而不应该是资本的游戏。商业航天的目的不是变现,而是以市场机制、商业化运作重塑产业生态。

火箭所承担的业务,是把载荷从地球表面送入太空。到目前为止,这项工作还是昂贵而复杂的。因此,也挡住了多数人、多数机构在太空中寻求发展的道路。从总的趋势来说,商业火箭公司应该努力追求降低航天发射的门槛。这里的门槛不仅仅是提供更多发射机会,也要大幅度降低单位质量的入轨成本。在推进剂没有取得根本性突破的情况下,这就要求商业火箭公司大胆采用新技术,决定性地提高火箭运载比、积极寻求可重复使用技术的突破、尝试空射火箭等新概念。同时,通过大批量制造来实现规模效应,降低火箭零部件的单价。最终,向着航天发射的民航化迈进。

这些,才应该是商业航天火箭公司的真正诉求和企业使命,也一个是商业火箭公司必须有的行业情怀。我们学习马斯克,学习SpaceX,只因为他的出现,是对美国传统航天行业的颠覆,它用市场的机制,做了传统航天没有做或顾不上的事情。而,中国的民营商业航天火箭公司,应该夯实基础,真正以此情怀和责任,树立起企业的发展目标。这个目标,绝不是上市科创板,并助力某些快钱热钱的套现走人!

摆在我们面前的事实就是:马斯克通过第一级和整流罩的可重复使用,已经有希望把猎鹰九号的单次飞行成本降低到2800万美元的幅度。这将是真正的颠覆。同时,通过星链星座的部署,SpaceX逼着自己实现了平均每月1.5次的发射频率,具备了规模效应。这难道不应该成为是一家商业火箭公司的正确所为吗?市场对这样的创业者,也给出了正确的反应:虽然马斯克一直在冒险,但无论从舆论上还是资本上,都从来不缺少支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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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确解读和面对商业航天的常态化竞争

商业应该代表航天业发展的根本趋势和最高水平,而不是落后技术的回收站,并因此而让国有航天体系不屑一顾。同时,商业航天的竞争也将成为航天竞争的基本形态和主要阵地。

对用户来说,商业火箭公司有一个严重的先天不足——产品没有经过足够的验证。国有火箭公司固然存在着创新步伐小、技术选择相对保守的问题,但是已经投入使用的型号,都是在国家资金支持下形成的成熟产品。例如我们上文中所讨论的“联盟”火箭,虽然技术落后,但可靠性极高。卫星业主们终归要把发射成功率作为自己购买服务的第一关注点。那么,商业火箭公司就必须更加努力地强调总体创新和新技术的采用,以此来打动资本和用户,让他们愿意和自己一起承担风险,并且分享创新成功带来的巨大红利。

如果商业火箭公司同样采取保守的技术路线,就相当于把自己放到了一个全面落后的态势之下,同时,不得不定位为吃残羹冷炙的地位。站在市场与发展的层面,这等于已经自己局限了自己的发展。而且,一旦市场萎缩,国企决定抓住一切机会谋取营业收入的时候,哪里还有残羹冷炙留给技术落后、飞行次数与成功次数少的商业火箭公司?

因此,商业航天火箭公司,应该以强调技术创新为首要的目标,而不是短时间内热闹给资本看。而技术创新,正是猎鹰九号和“电子”火箭的成功之道。前者积极采用新概念发动机、一级回收、整流罩回收等创新技术;后者则积极采用了3D打印发动机、锂电池驱动燃料泵、碳纤维结构等创新技术。让投资者和客户认识到,与这样的公司一起承担风险,是有价值的,有大回报的,值得共同努力。

站在更高更大的层面,商业火箭公司的成功技术创新,同样也能够反过来推动国有企业的创新步伐。这种推动并不限于某个国家,而是世界性的。马斯克不但推动了美国的传统发射服务供应商改进商业模式和产品模式,也逼迫着欧洲、俄罗斯、中国的发射服务商寻求对新技术的采用和降低成本的方法,起到了全球性的行业推动作用。

0 3

商业航天应与传统航天达成良性竞争和优势互补,并在此过程中建立商业航天的运行机制,做传统航天做不了或做不好的事。

我们必须知道,今天的火箭产业,面临的不仅仅是解决商业发射的问题,更是中国人能不能大规模参与人类未来的问题。马斯克一直在力推火星移民,最近又进入美国军方市场,讨论研制和发射导弹预警卫星,甚至刚刚接下了百吨级军用运输火箭的研发合同……这些目标的实现,都要依靠大型和重型火箭。

在这样的场景中,几乎没有位置留给那些只能向低轨道投送小卫星的小型火箭。小型火箭的创业者们或许会把目标定在一些细分市场上,例如大型星座的补网发射,某些科学或者军用卫星的应急发射。这样的市场空间当然是存在的,但把重点放在这里,就意味着一家企业自动放弃了进入市场与行业主流的机会。同时,在千颗规模乃至万颗规模的超大星座构架下,星座本身就具有很强的冗余度,个别卫星的失效可能对系统总体服务能力没有什么影响,补网发射的需求或许没有想象中那么紧迫。至于军事领域对天基信息服务的需求,同样可以通过采购超大型星座的服务来得以满足。而这是马斯克正在做的事情。留给小型火箭的市场,越来越狭窄。

因此,这就会给应急发射领域带来一种悖论:一种火箭的业务越多,产能就越强,应急发射的能力也就越强;火箭的业务越少,产能就越低,当应急发射的需求出现时,它未必能及时满足。这就意味着,市场可能只容得下少数小型火箭供应商。就中国市场而言,在中国长征火箭有限公司、航天科工火箭技术有限公司存在的前提下,小型商业火箭制造商的市场前途谈不上乐观。

商业火箭公司必须有研制重型火箭、进入乃至引领主流市场的雄心。在不同的业务领域,都会有这样的领军企业,如果华为可以,腾讯可以,那么火箭产业同样应当说:“我可以”。

商业航天追求大型火箭和重型火箭,显然会对国有航天形成一定的竞争态势。如今的人们对这样的竞争前景往往谈虎色变,这是航天产业市场盘子还不够大的一种表现。回看汽车市场,在这个市场上一样存在着国有企业、合资企业和民营企业的激烈竞争,甚至更加残酷。但因为市场盘子够大,模式比较成熟,人们对企业的生生死死早已经很淡定。

但是任何一个成熟行业的同业之间,无论所有制如何,相互关系都是竞争与合作并存。在战略层面上,同业要联合起来建立行为规范和行业标准,让客户对整个行业具有信心;在战术层面上,同业之间则要彼此帮衬、救急。而不是简单的竞争,更不是恶性竞争。一定层面的竞争,是必须要鼓励的。尤其良性的竞争,是会互相促进的;恶性竞争的结果,则一定是两败俱伤。一个难以成型的产业,好企业大企业从何谈起?

航天产业中最典型的同业合作关系出现在通信卫星运营商之间,期间的合作模式与合作案例相当丰富,这里不再赘述。航天发射业者之间同样有着彼此“救场”的合作,当客户的某个重要载荷必须在某个节点升空,发射服务的主承包商却因为种种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义务的时候,往往会向自己的竞争对手求援,保住整个行业的声誉。

考虑到国内目前只有一个大型火箭供应商,也就是中国航天科技集团公司,暂且无法在国内市场上形成互为备份的格局,这就给民营企业以及混合所有制企业提供了机会。

在技术发展上,国有航天企业与国外传统火箭供应商一样,存在着对待创新过于谨慎的问题。民营企业可以用大胆实践来证明,某些创新是可行、可持续的。就像马斯克实践了火箭一级可重复使用后,诸多传统火箭供应商群起响应一样。

反过来说,国有航天企业在高强度攻关上具有优势,在那些目标非常明确、路径非常清晰,但难度极大的科研项目上,国有航天企业可以得到国家在资金、时间、试验设施使用权和人才等方面的强力支持,反复冲击,实现突破。

这样一来,国有和商业火箭公司的互补模式就很清晰。商业企业基于现有技术基础——包括航天领域之外的技术——研制创新产品、开拓创新模式,促进国企大胆跟进创新。国有企业在核心技术上取得突破之后,民营企业可以通过购买专利和代工生产等方式,同样拿出优秀的产品来。在这个过程中,形成竞争与互补相结合,彼此促进、不断提升的格局。

而实现这种格局的前提是,民营企业要有志于大型乃至重型火箭的发射服务。如果民营企业定位于边缘化市场,寻求国企无暇顾及的客户,自我边缘定位的结果就是看不到这样因为良性竞争,百舸争流的繁荣景色了。

四、商业航天的资本应具有的几个基本属性和特征

商业火箭公司能不能造大型火箭、能不能形成充足产能,不仅仅取决于这些火箭公司能找到什么样的工程师团队,同样也取决于资本的态度。

0 1

长远规划,深度布局的资本

在各种产业的发展历程中,因为资本失去耐心而导致公司失败的例子比比皆是。火箭产业也不例外。当然,资本有资本的逻辑——如果看不到一家企业能在一定周期内脱颖而出,资本有充分理由撤出。不同资本对“一定周期”的概念并不相同,在商业火箭的逻辑下,资本需要把这个周期设定在十年左右。

十年这个周期,在资本的话语中可以被称为“长钱”。这是中国投资领域比较缺乏的一种模式,也是资本与各个产业企业共同的不幸,对商业航天来说更是如此。目前进入商业航天的资本,游资占了一定的比例。这些游资,普遍存在对商业航天不了解,对产业发展前景不明确的局限,它的回报仅限于常规的游戏规则。

商业航天如果完全依照这种游戏规则,和行业本身的属性是不相匹配的。真正的高科技与资本之间,如果缺乏的深度合作,实际上并不能发挥真正的资本作用。这一点在商业航天,问题将会尤为突出。资本在企业尚不成熟的时候谋求退出,或彼此不断击鼓传花,商业航天必将泡沫化,失去宝贵的历史发展机遇。两者之间这样的合作文化,犹如一把双刃剑,双方都活得并不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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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够承受风险,具有持续性

资本要有大的发展,应该深度布局某个赛道。在一个行业当中寻找到一个平衡,也就是说扶持行业成长、深度布局,已经成为实力资本平台的共同认知。因此,对商业航天的投资,实际上是比较清晰的:摒弃“造小火箭”这种短平快的方法,选择真正有雄心壮志的火箭公司,至少拿出十年的时间让企业发展。如果急于追求退出,不但不利于行业,也可能因为火箭失败而导致投资变成永久的沉没成本。因此,我们呼吁,有实力的资本,拿出足够的耐心和韧性,支持商业公司开发重型火箭、迈向星际移民,就能够实现真正的大规模收益。

一个好的趋势就是,近几年产业发展基金不断涌现。国家对长期投资一直持有正面支持态度,只要简单搜索就会发现,至少从2015年开始,国务院以及证监会、保监会、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等管理机关,几乎每年都会制定政策或者发表讲话,鼓励长期投资。最近一次的国家级政策发布是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国务院副总理刘鹤在第十二届陆家嘴论坛书面致辞中提出,健全鼓励中长期资金开展价值投资制度体系。部分资本也比较专注于长期,例如高瓴资本的期限结构达到12年,与欧美成熟市场相当。

当然,有一个有信心的行业,可以用自己的行业特点来改造资本市场的认知与投资文化。考虑到商业航天市场的未来潜力,资本是可以被优秀企业“驯服”的。笔者曾看到这样一则笑话:某家企业被美国政府全力制裁、高管入狱,去市场上寻求融资时,资本避之唯恐不及;可是当听说这家企业是华为的时候,资本纷纷返回,跪求多给一点额度。

虽然实际情况并不完全如此,但却从另一个角度反映出,优秀企业是可以改变资本行为惯性的。民间也有一个差不多含义的说辞,所谓“钱跟大树走”,话糙理不糙,也非常的现实。马斯克甚至格里格·维勒去市场上融资的时候,也面对着类似的局面。所以,我们的商业航天应该有信心,和中国资本市场共同建立起一种“长钱光荣、支持大型火箭有名又有利”的共识。

写在后面的话:

商业航天是昂贵的事业,但也是伟大的事业。

商业航天需要海量资金的投入。马斯克为全球树立了这样的榜样,他用认真的态度制造能用的火箭,向世界展示了一个负责任的行业领军人物形象。而这也成为马斯克的价值所在。拥有投资能力的人们因为他而相信,商业航天是一个正在扎实发展的新兴行业,是值得持续投入的,偶然失败是可以宽容和接受的,至于收益,是可以耐心等待的。而这是马斯克用行动向全世界诠释的现代企业文化。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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